团。
秦屿脚步未停,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三秒,敲下两个字:“照做。”
风掠过耳际,卷起他额前一缕黑发。他抬头望向天空,云层正在缓慢流动,像一幅徐徐展开的卷轴。而他知道,属于他和驰茵的章节,才刚刚翻到第一页。
三个小时后,驰茵落地西南某县。山雾氤氲,空气里浮动着湿润的草木气息。她拖着行李箱走在蜿蜒的石板路上,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,来自秦屿:
【到了吗?】
她盯着屏幕,指尖悬在键盘上,迟迟没按下去。不是不想回,而是忽然觉得,所有文字都显得单薄。她索性打开相机,对着远处层层叠叠的黛色山峦拍了一张,云雾如纱,山脊如龙,苍翠欲滴。
发送。
几秒钟后,他回:“真美。”
她笑了,把手机贴在胸口,那里跳得又快又稳。
当晚,她和贺睿霆住进村口那栋百年老屋改造的民宿。木梁斑驳,窗棂雕花,院中一株百年银杏,枝叶繁茂。晚饭是房东阿婆煮的野菌炖鸡,香气扑鼻。贺睿霆殷勤布菜,讲着旧日趣事,试图唤起她的旧情。她安静听着,偶尔应一声,目光却总不由自主飘向窗外——那轮山间明月,清辉如练,仿佛隔着千里,也照着他此刻伏案工作的侧影。
夜深人静,她蜷在老屋阁楼的小床上,手机屏幕亮着,聊天框里,他最后发来一句:
【茵茵,你拍的山,我设成了屏保。】
她盯着那行字,忽然翻身坐起,打开行李箱,从最底层拿出一个牛皮纸袋——里面是她这些年从未寄出的信。一共三十七封,每一封开头都是“秦屿哥”,结尾都是“祝安”。有的写于她第一次独立完成采访后,有的写于她得知他生病住院时,最长的一封写了八页,记录着她某次失眠整晚,反复描摹他签名时的笔画走势。
她抽出最新那封,空白页上,只有一行字:
“这一次,我不再寄出。我要当面,一笔一划,写给你看。”
窗外,山风轻叩窗棂,像一首古老而温柔的歌谣。
而千里之外,城市灯火如海。秦屿合上电脑,揉了揉酸涩的眼角。桌上摊着一份文件,封面印着“华晟传媒收购尽调报告”,第一页赫然印着贺睿霆的任职履历——副总裁,分管内容制作中心。
他指尖划过那行字,冷笑一声,拿起笔,在空白处写下一行批注:
“收购后,该岗位即行撤销。”
笔尖力透纸背。
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,城市霓虹在他深邃瞳孔里明明灭灭。手机屏幕亮起,是助理发来的加密邮件:苏月月名下三家空壳公司,近三个月向华晟传媒输送资金共计两千六百万,用途标注为“艺人孵化专项基金”。
他关掉邮件,没做任何批示。
只是给助理发去一条指令:
“查苏月月三年内所有出入境记录,重点标注与贺睿霆同框时间、地点。”
做完这些,他拉开抽屉,取出那条黑色皮带,静静摩挲着银扣上那个小小的“Y”。
窗外,月亮升至中天,清辉漫过窗台,温柔地覆上他眉宇。
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,像是对月光说,又像是对自己说:
“茵茵,等我扫清所有障碍,就来接你回家。”
山风穿林,万籁俱寂。
唯有心跳,在寂静里,一声一声,坚定如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