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要学那种……”她压低嗓音,眼睛亮晶晶的,“画符能招猫?念咒能变糖?”
“招猫不用符,喂它三顿鱼干就行。”陈拾安侧身避开她乱蹭的额头,目光却落在她领口露出的一截锁骨上——那里有颗浅褐色小痣,像一粒被遗忘的芝麻,“变糖也不用咒,糖厂流水线比咒语管用。”
“哼!”林梦秋鼓起脸颊,突然伸手揪他耳垂,“那朱老教你啥?总不能光教你怎么看云吧?”
陈拾安没躲。耳垂被捏得微红,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声音忽然沉静下来:“教我看人心里的云。”
林梦秋一愣,揪着的手松了:“啊?”
“云聚云散,无常相;人心起伏,亦无常相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姚静妍仍攥着药杯的手,又掠过林梦秋还沾着水汽的睫毛,“有人心云浓密,暴雨将至;有人心云稀薄,晴光乍现;有人云层深处藏着雷,有人云隙之间漏着光……守中,便是不急着驱云,也不忙着求晴,只静静看着,等风来。”
宿舍里一时静得能听见药杯底轻轻磕碰托盘的声响。
姚静妍慢慢放下杯子,玻璃壁凝着细密水珠。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:“……那道士觉得,我现在心里的云,是什么颜色?”
陈拾安没答。他转身走向书桌,拉开抽屉,取出一支旧钢笔和一张便签纸。笔尖悬停半秒,墨迹落下,字迹疏朗:
【守中】
非守空,非守寂,非守一人之愿。
守三人呼吸之息,守四目交汇之光,守未言之诺与已灼之心焰。
云动而风生,风起而云散,散处自有青空。
他撕下纸片,折成一只极小的纸鹤,翅膀压得平整锐利。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捻,纸鹤腹部似有毫光一闪而逝——并非符箓,只是他晨起梳头时,从木梳齿间捻下的一缕晨光,被无形气机裹着,悄然封入纸纹褶皱。
“喏。”他将纸鹤放在姚静妍摊开的生物学课本上。纸鹤双翼微颤,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。
姚静妍盯着它,呼吸放得极轻。她伸出食指,指尖距纸鹤翅膀尚有半寸,便觉一股细微暖流拂过皮肤,像被初春最柔的风吻了一下。她猛地抬头,陈拾安已转身去倒水,侧脸线条沉静,仿佛刚才那抹微光只是她烧昏了头的幻觉。
但纸鹤是真的。
她悄悄把它拢进掌心,温热的,带着一点奇异的重量。
晚饭后,四人照例去操场散步。建章一中的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润与青草气息,路灯次第亮起,将影子拉长又揉碎。林梦秋和温知夏并肩走着,叽叽喳喳复盘白天的辩论稿,时不时拽陈拾安袖子让他点评;姚静妍则稍稍落后半步,目光落在前方两人交叠又分开的影子上,指尖在口袋里反复摩挲着那只纸鹤的棱角。
路过小卖部,林梦秋突然拉住陈拾安:“道士!买冰棍!我请客!”
“你哪来的钱?”温知夏笑着拆台,“上周月考数学卷子上画的小乌龟还没擦干净呢。”
“哼!我攒的!”林梦秋掏出一把零钱,叮当作响,“买三根!班长也来!”
姚静妍摇头:“我不吃冷的。”
“那我替你吃!”林梦秋豪气干云,抓起三根草莓味冰棍,撕开包装纸塞给温知夏一根,自己咬住一根,最后一根举到姚静妍面前晃,“喏!给你留着!化了可不怪我!”
姚静妍看着那根在灯光下泛着水润光泽的冰棍,草莓酱的甜香钻进鼻腔。她鬼使神差地伸手,指尖碰到冰棍塑料包装的微凉——就在触碰到的瞬间,她忽觉掌心那枚纸鹤轮廓微微一烫。
她动作一顿。
陈拾安恰好侧过头,目光掠过她指尖与冰棍的距离,又落回她脸上。暮色温柔,他眼底却像沉淀着两粒极细的星尘,无声无息。
姚静妍喉头一紧,竟忘了缩手。
林梦秋“哎呀”一声,把冰棍往她手里一塞:“拿着!别让它滴我手上!”冰棍凉意沁入皮肤,与纸鹤的微烫形成奇异的对峙。
就在这时,校广播站突然响起音乐前奏——是首老歌,钢琴单音缓缓流淌,像一串欲言又止的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