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看不出字迹，唯独中心“康熙通宝”的“熙”字，被摩挲得泛出温润青光。

“你师父留下的。”她把盒子推过去，“说等你遇到‘符火燎原’的人，就交给他。”

林梦秋的目光钉在铜钱上。她忽然伸手，指尖悬停在盒沿三厘米处，像在丈量某种不可见的距离：“这钱……”

“嗯？”郑婉音挑眉。

“‘熙’字缺了‘臣’部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当年云栖山道观大火，烧毁三十六间厢房，唯独藏经阁无损。师父救火时，袖口被火星燎出三个洞——对应这三枚铜钱的缺口。”

陈拾安手一抖，茶水泼在作业本上，洇开一片深褐。他盯着那三枚铜钱，忽然想起昨夜整理行李时，在旧道袍夹层里摸到的硬物——一张折叠的黄纸，上面用朱砂写着：

【癸卯年三月十一，申时三刻，有人持残符叩山门。符无名，火不焚，心灯自明。】

日期正是今天。

小知了看看铜钱，又看看照片，最后目光落在陈拾安脸上：“道士，你该不会……真打算收徒弟吧？”

林梦秋终于收回手，转身走向院子角落的槐树。她仰起头，阳光穿过新生的嫩叶，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肥墨不知何时跟了过来，蹲在她脚边，尾巴尖儿一下下拍打着青砖。

“陈拾安。”她没有回头，“你师父当年，收徒前是不是也问过一句话？”

陈拾安喉结滚动：“……问什么？”

“问那人。”她伸手，指尖拂过粗糙树皮上一道旧疤，“愿不愿守一座十年不开门的山？”

风起了。槐花簌簌落下，沾在她发间、肩头、摊开的掌心。她摊开的掌心里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、青涩的槐果——尚未成熟，却已泛出微不可察的碧色。

陈拾安望着那枚青果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慢慢合上信封，将三枚铜钱一枚枚放回竹盒。盒盖合拢时发出轻微“咔哒”声，像一道锁扣严丝合缝。

“班长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她身边，也仰起头看那棵老槐树，“我师父没问过这句话。”

林梦秋侧过脸，阳光勾勒出她下颌清晰的线条。

“他只问过一句。”陈拾安声音很轻，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，“‘你信不信，有人能替你守十年山门？’”

槐花落在她睫毛上，颤了颤，没掉。

郑婉音在厨房门口静静站着，手里还攥着那条蓝印花布。小知了叼着半块蛋饺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那……后来呢？”

陈拾安没回答。他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拂去林梦秋睫毛上的花瓣。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，少女睫毛颤了一下，却没躲。

风更大了。整棵树的枝桠都在摇晃，无数细小的白色花瓣旋转着升腾，像一场微型的雪暴。在漫天飞舞的槐花里，陈拾安看见林梦秋的嘴角，极其缓慢地、向上弯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。

那笑容很淡，却像初春解冻的第一道溪流，无声无息，却足以凿开冰封十年的河床。

小知了突然“哎哟”一声跳起来：“我的作业本！被风吹到槐树上了！”

她踮脚去够，够不着。林梦秋抬手，指尖轻巧一勾，那本粉蓝色封面的练习册竟自动从高处滑落，稳稳停在她掌心。

小知了瞪圆眼睛：“班长你还会隔空取物？！”

林梦秋翻开本子，第一页赫然是她临摹的郑婉音“春日即事”诗，末尾却多了一行小字，墨迹未干：

【山门不必关，自有青果守枝头。】

陈拾安怔住了。

郑婉音忽然笑了，笑声惊起槐树上两只麻雀：“瞧见没？这丫头，早把你们俩的‘道’字，绣在袖口里了。”

林梦秋低头，果然见自己左袖内衬边缘，细细密密的银线绣着半个“道”字——笔画苍劲，力透三层布料，针脚细密得如同呼吸。

她指尖抚过那冰凉的银线，忽然想起今早宿舍镜子里映出的画面：她拉开衣柜时，最底层压着的旧道袍，袖口内衬上，同样位置，也绣着另半个“道”字。

两个半字，严丝合缝。

风停了。最后一